
莫奈把一生都画进了吉维尼的花园,尤其那一片睡莲。他晚年几乎只画睡莲,从水面倒影里寻找光与色的边界。你看莫奈笔下的水面,像人生本身——光斑碎碎,抓不着一整块。

行到水穷处,坐看云起时
王维这句,我读来最像看莫奈的画。走到水流的尽头,不必沮丧,坐下来看云慢慢升起。人生很多死胡同,其实是转机的前奏。

人生如逆旅,我亦是行人
苏轼说:“人生如逆旅,我亦是行人。“逆旅是旅舍,是客栈,谁也不是永远的住客。我们都在路过,所以不必把哪一站看得太重。莫奈画睡莲时大概也这么想:这一片水面,我画完就过去了。

接天莲叶无穷碧,映日荷花别样红
杨万里这句诗,和莫奈的睡莲简直是一个模子。无穷碧的荷叶,映日别样红的荷花——莫奈一生都在追这个”别样红”,追光落在花瓣上那一瞬的颜色。

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
周敦颐爱莲,爱它从淤泥里长出来却不沾染一分浊气。人活一世,难免被生活磨得粗糙,但总该守住一点干净的底色。莫奈在晚年视力渐衰,却把最后的光都留给了那片池塘。

人生到处知何似,应似飞鸿踏雪泥
苏轼写:“人生到处知何似,应似飞鸿踏雪泥。“雁在雪地上留下爪印,转眼就化了。莫奈的《睡莲》系列画了三百多幅,同一片池塘,他画了又画。因为他知道,每一幅都是飞鸿的一个爪印,不必重复,也不必完美。

写在最后
知乎上有个被反复回答的问题——“人生的意义是什么,活着的意义是什么?“。有人答”人生本无意义,意义是自己赋予的”。我倒是觉得,意义不在终点,在路上。像莫奈一样,把每一天都画进画里,这片水面就永远不会空。
